第(2/3)页 “干!” 酒杯碰撞的脆响在客厅里回荡,窗外的月光似乎也亮了几分,轻轻落在那方被防尘罩覆盖的画案上。 客房里的唐言或许已经睡熟。 而客厅里的这些画坛前辈和弟子们,还在热议着明天的上色工序,眼里的期待与担忧交织在一起,像为这幅未完成的《万里江山图》,又添了几分动人的注脚。 夜色渐深,谈笑声慢慢低了下去,只有桌上的老酒还在散发着醇厚的香。 所有人都在心里盼着,明天的太阳升起时,那绢帛上的山河,能在唐言的笔下,绽放出更璀璨的光彩。 又过了一个小时,众人相谈甚欢,期待的心升腾不已。 可就在时间侵蚀下。 客厅里的酒意渐渐散去,刚才的热络被一层隐忧悄悄覆盖。 周松年放下酒杯,指节在桌面上轻轻敲击,发出沉闷的声响: “你们有没有想过,越是到这一步,越不能掉以轻心。 半成品?这半成品才是最险的——就像盖房子,骨架立起来了,要是砌墙时出了岔子,塌得只会更惨。” 柳清砚师太的眉头蹙得更紧了,指尖无意识地绞着念珠: “老周说得是,明天要上的石绿、石青都是矿物颜料,性子烈得很。 熟绢吃色本就慢,第一层没干透就上第二层,肯定会晕染。 千年前那位大家画《万里江山图》时,单是等石青干透就用了二十一天,唐言七天就要完成所有罩染,这哪是赶进度,是在跟老天爷抢时间。” “更怕的是细节。” 秦苍梧的声音沉了下来,他想起自己当年画《丹霞图》时的失误: “我年轻时调石绿,就因为多放了半勺水,整幅画的山峦都发了灰,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它废掉。 唐言要调的颜料至少有七八种,每种比例差一丝都不行,他今天勾线耗了那么多心神,明天手抖一下……” 话没说完,他自己先打了个寒颤。 秦砚赶紧给父亲续上酒: “爹,唐言先生那么谨慎,肯定会提前试色的。” 可他的声音里没什么底气,毕竟谁都知道,矿物颜料的脾气比孩童还难捉摸,前一天调好的颜色,第二天换个湿度就可能完全变样。 第(2/3)页